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滕泰:新经济引领未来,中国内需成长前景广阔

机构投资陈亭|2020-09-24 17:21|25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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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泰在论坛上表示,中国未来经济的增长,既有传统农业、传统服务业、传统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但主要还是新经济的增长,是5G、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生物制药等等新经济引领的增长。这种增长的分布将集中在几个关键的区域

 

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  滕泰

 

《投资时报》研究员  陈亭

 

今年以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世界经济格局深刻变化,全球经济形势迎来严峻考验。面对后疫情时期全球化结构大变局,全球经济将走向何方?资本市场未来如何演绎?中国资管市场有哪些新变化?各企业、金融机构如何寻找创新、突围方向?一系列问题正在引发人们的关注与思考。

 

2020年9月22日,由标点财经研究院联合《投资时报》主办的“见未来•2020第三届资本市场高峰论坛暨金禧奖年度颁奖盛典”在北京王府半岛酒店隆重举行。超过300家上市公司及金融机构的嘉宾共聚一堂,围绕全球经济、证券市场投资策略、中国资管市场新趋势、公募基金投资、区块链与数字经济,以及后疫情时代企业的进击与蝶变、大资管时代金融机构的突围与创新等多个议题展开了精彩的分享与讨论。

 

论坛上,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滕泰发表了题为《全球经济增长不平衡及其影响》的演讲,深入剖析了全球经济增长不平衡对中美经济前景的影响,并提出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他表示,美国经济不平衡所形成的矛盾影响到其对外的经济贸易关系。作为一种应对性选择,中国提出国内大循环并不意味着要“闭关锁国”,而是在继续扩大对外开放的同时,未来长期的增长更多的要依靠内需。他进一步分析,中国经济的恢复和增长过程中亦存在不平衡,主要体现在制造业恢复快,而服务业恢复较慢;投资和出口恢复快,消费恢复却低于预期。在关注经济增长良好趋势的同时,也要关注背后结构性不平衡。

 

滕泰系经济学博士、沃顿商学院高级访问学者、新供给经济学和软价值理论的创立者、著名经济学家。他于2005年起担任银河证券研究所所长,2010年起任民生证券副总裁兼首席经济学家等职务;2012年创办万博兄弟资产管理公司,2014年创办独立智库万博新经济研究院,现任万博兄弟资产管理公司董事长、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并于复旦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央财经大学、兰州大学等高校兼职教授,同时系第三届中央企业青联委员、全国工商联智库委员、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常务理事。

 

美国经济增长不平衡的影响

 

滕泰首先分析了美国经济增长的不平衡,以及由此所造成的影响。据其介绍,美国经济增长不平衡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美国制造业和服务业产业投资的不平衡。按照去年的统计口径,美国制造业在GDP中的占比大概只有11%,服务业的占比则高达80%。这种产业结构的不平衡,基本决定了美国在经常项目下货物贸易会有巨大的贸易逆差,同时在服务贸易方面存在较大的顺差。

 

滕泰表示,如果不认可这种经常项目的贸易逆差和服务项目的贸易顺差是一种合理的国际分工、是一种比较优势下形成的全球利益最大化,那么就会有动机否定经济全球化;如果认为这是一种基于各自比较优势的合理的国际分工,结果是全球利益的最大化,那么就没有理由去逆全球化。据他预测,美国大选后,扰动中美贸易环境的因素将会逐步减弱。

 

美国经济增长不平衡的第二个方面,是新经济增长和传统产业增长的不平衡。据滕泰介绍,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美国连续实现了十多年不错的经济增长,这种增长大部分是以硅谷为代表的电子信息产业增长,文化娱乐、传媒产业的增长,创新药物产业的增长,甚至是以华尔街为代表的金融体系的增长,从区域上来看主要是加州、西雅图、纽约、新泽西、波士顿等发达地区的增长。真正能够分享到增长带来的就业和收入增加的是20%参与新经济的人口,而80%在传统制造业和传统服务业就业的人口并没有享受到增长带来的就业和收入的增加。

 

他进一步表示,美国中产阶级最高时在美国人口中的占比达70%以上,最近二十年比重已经降到50%左右。由于增长的不平衡性造成失落的大多数没有享受到增长的成果,这种情况和格局即便是在未来五年到二十年仍然不会得到改变。

 

美国国内经济增长不平衡所形成的矛盾最后会影响到其对外的经济贸易关系。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国提出国内大循环,作为应对性策略。“其含义就是,当我们遭遇贸易需求受阻,很多商品出不去了,国内要有足够大的市场接纳这些商品;如果是供应链方面受阻,我们就要有足够的技术能力来完成自己的供应,供需之间要完成一个循环。”滕泰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本身要回到‘闭关锁国’,或者是扩大开放的政策有所改变。”

 

滕泰表示,即便遇到一些阻力,但扩大对外开放的方向是不可逆转的。对此,他举例说明:中国在2019年出口到全球的鞋子是96亿双,帽子差不多100多亿顶,出口的各种衣服300亿件,能转内销在国内消化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国内大循环跟改革开放没有冲突,仍要继续扩大对外开放。但长期来看,未来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增长,更多的要依靠内需。

 

那么,中国内需有没有前景、能不能形成内循环呢?滕泰提供了一组数据:2019年美国的GDP总量是20万亿美元,中国大约是13万亿美元;两国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却差距不大,美国大概是6万亿美元,中国按照当时的人民币汇率计算是5.55万亿美元。可见,两国相差约1/3的GDP总量,但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已相当接近。“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三五年的时间,中国就会成为全球第一大消费品消费市场;再展望十年、二十年的话,中国的消费总额会远远超过美国。这样一个巨大的市场,内需的成长前景是很广阔的。”滕泰称。

 

据其分析,按照最宽的口径计算,中国中等收入群体目前只有4亿人。如果未来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不断把中低收入群体变成中等收入群体,中国市场成长的环境还要更宽广。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是未来中国经济成长的真正的动力所在。

 

 

关注经济增长背后的结构性不平衡

 

滕泰表示,疫情后中国经济增速恢复很快。今年第二季度GDP同比增长3.2%,预测第三季度的GDP增速应该在5%以上,甚至达到6%左右,第四季度的GDP增速可能会超过7%,明年第一季度的GDP增速应会在13%以上。但在快速恢复的过程中,亦存在结构性不平衡,主要是供给和需求的不平衡——供给的恢复速度很快,99%都已经复产复工,但需求的恢复速度较慢,需求的恢复成为制约当前中国经济总体复苏和可持续性的主要因素。

 

对此,滕泰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在供给端,制造业的恢复很快,服务业的恢复相对滞后。而服务业在中国GDP当中的占比达到53%,制造业的占比只有27%,若服务业复苏速度较慢,将制约中国经济的总体增长。第二季度以后,在原来强调复产复工的基础上,又强调复商复市。因此,在供给端,需要关注服务业什么时候能够复苏到正常水平。

 

在需求端,不平衡体现在投资和出口速度恢复很快,但是消费的复苏远远低于预期。

 

具体来看,投资方面,房地产投资恢复最快。相关数据显示,1—8月全国房地产业开发投资额同比增长4.6%,8月单月同比增长近12%。滕泰表示,房地产投资受制于房地产商拿地的速度、购房热情、房地产融资等,预计大概在第四季度增速会见顶回落。基本建设投资则是拉动经济增长的另一大动力。他称,今年有3.5万亿元的地方专项债,加上银行配套措施接近10万亿元,基本建设投资增速虽然在7-8月份没有创新高,但第四季度还会走高。基本建设投资和房地投资是拉动经济的主要因素,制造业投资相对滞后,但也是正增长。

 

滕泰分析道,除了投资超预期之外,出口也超预期。海关总署发布的数据显示,7月中国出口额按人民币计同比增长10.4%,按美元计增速也高达7.2%;8月出口增长势头保持强劲,出口总值按人民币计同比增长11.6%,按美元计增速达9.5%,创下年内新高。二季度以来贸易状况好于市场预期,一方面,中国率先复产复工,而欧美很多国家的供应链还没有恢复,所以中国的出口商品填补了海外供应的缺口。另一方面,欧美国家为了刺激消费发了大量的钞票,出台了很多刺激消费的政策,也刺激了对中国商品的需求。滕泰预计,出口高增长可持续到第四季度。

 

投资高增长、出口高增长都有超预期,但消费却低于预期。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8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0.5%,为今年以来首次正增长,其中除汽车以外的消费品零售额下降0.6%;1—8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为23.8万亿元,除汽车以外的消费品零售额为21.51万亿元,同比均下降8.6%。而2019年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超过41万亿元,今年若要达到这一水平,未来4个月需要填上约17万亿元的缺口(同比增速需达到16%),才能实现全年正增长。

 

滕泰称,即便第四季度出台一些刺激消费的政策,今年也可能出现改革开放四十年来第一次消费负增长。假设今年年底GDP增速是2%左右,可能拉动GDP增速80%的力量都来自于投资,20%—30%的力量来自出口,而消费是负贡献。

 

“既要关注经济增长总量的良好趋势,也要关注背后的结构性不平衡。”滕泰说道。

 

一系列更深层次的思考

 

中国经济增长会不会面临像美国那样的长期不平衡呢?对此,滕泰作了进一步的分析。

 

他表示,过去四十年,中国经济增长虽然伴随着恩格尔系数扩大,但总体来说具有极大的普惠性,各个地区、各个阶层都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如今,四十年的快速工业化过程已告一段落,纺织工业革命、钢铁工业革命、煤炭工业革命、化工工业革命、通讯工业革命在过去四十年都已经完成,未来相关传统制造业的边际增速将会逐渐降低。以后的工业化是相对缓慢的、先进制造业的数字化、智能化。

 

中国的快速城镇化也已经告一段落。“去年总体的城镇化率是51.6%,今年估计会超过60%。假设未来目标是达到70%,那么还有10%的空间。”滕泰分析称,城镇化速度的放缓,导致和城镇化相关的房地产行业未来的前景,比如建筑、建材和装璜,都会受到影响,这些行业必须要转型。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未来经济的增长,既有传统农业、传统服务业、传统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但主要还是新经济的增长,肯定是5G、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生物制药等等新经济引领的增长。而这种增长的分布将集中在几个关键的区域,比如电子信息产业引领的大湾区、生物制药产业引领的长三角,无论如何将是越来越向着几个区域集中。未来能够直接享受这些增长成果所带来的收入和就业机会的人口,跟以前四十年也将不一样。

 

“我们的企业、传统制造业和传统服务业如何转型?新经济产业向哪个领域投资?无论是做PE、VC,还是二级市场的投资者,要关注哪些领域?大学生就业主要的增长方向到底在哪里?在不平衡的增长是一种人为不可逆转的经济规律的情况下,政府要提前做好哪些应对?”演讲的最后,滕泰提出了一系列更深层次的思考。

 

(以上内容根据会场速记整理,未经演讲嘉宾本人审阅)

陈亭
《投资时报》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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